一半,是一個悵然的詞。只有一半竟然就是失去一半,擁有或失去,同樣令人無限傷感,傷感得動力可以因為只有一半而夢想只實現一半,傷感得人生可以因為失去一半而只走一半,傷感得宇宙因為不知有沒有另一半而不知道有沒有完整可言,整個空間里迴蕩著無邊的缺憾。
半生緣,緣僅半生,抓不住的幸福;半邊月,月缺半邊,停不了的思念;半邊天,天剩半邊,看不見的幻變。半途迷失,回不去又到不了,定格一瞬間;半壁江山,奪不回又割不去,憑欄無眠夜;半夢半醒,握不住又放不開,遺忘那些年。花開荼蘼,淡了煙火零星,誰甘願擱淺?
不同的一半,拼湊著多少人的生活。白天只是一天的一半,卻幾乎佔據了我們所有的意識;理性只是思維的一半,結果人生就這樣被理性決定著。遺失了的一半,或許是另一半,或是自己這一半;一半成了一生。無奈的是,遺失的那一半,不會知道另一半長什麼樣子,輪廓是圓的抑或是方的,季節是明媚的春抑或是憂傷的秋,只能披著保護色被動地嘗試著各種可能。擁著保護色,冷冷看著許多一半唾棄自己的異色;拋棄保護色,卻讓更多一半蒼凉了自己原來紅似艷火的這一半。遺失的另一半還沒遇上,我們還能去找尋,我們在努力。如果是自己這一半遺失了,誰來認領?該怎努力?
汲汲然尋覓所謂完整者,半者也;營營焉溯流而上臨憶者,回者也。找到了另一半,等於失去了自己的一半;自己不再是一半的狀態,無法分辨是不是保留著自己的一半。不要隨意觸碰另一半,與之結合,如果有一天失去另一半后,你沒有把握能回到自己原來那一半。保持自己原來那一半就好,不要完全結合,不要絕對完整,不要失去自己。
伴,是一個人和一個半;一個人,永遠只是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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