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11月8日
昨晚和一個在app上認識的男子第一次見面,相約一起吃飯看電影。他是一所中學的教學助理,在元朗上班,於是約在元朗和屯門之間的天水圍的嘉湖銀座電影院看《星際啓示錄》。很美好的晚餐,很棒的電影,唯有這個夜晚的結束,被我一手搞砸了。
我們一起在KFC吃晚餐。吃了晚餐後,我們一起分享了很多事。他說了他如何發現自己的身份,中學和大學時期的一些小故事,還有剛分手不久的前男友的事。我聽了很難過,因為在那之前,我曾經到他臉書上的相冊裡翻了翻,發現打從這個賬號註冊以來,幾乎所有相片都跟他男朋友有關——旅行、工作、情人節、紀念日;各種禮物、美食、無厘頭自拍,還有他那最吸引我的笑容。想必他們曾認定對方是即將手牽手走完一生的伴侶,他們一定都曾把生命中最重要的位置留給了對方。可後來分手了,是因為他男朋友爲了打拼事業忽略了他好久好久,久得他已經用盡各種方法來告訴他提醒他警示他,那段關係若不修補,就難以維繫下去了。
他說,他曾用一個比喻來告訴他:他是一個病危的病人,他男朋友是一個醫生,如果那個醫生只顧著進行醫學研究,病人很快就會一命嗚呼。他男朋友說,他正在鑽研治好他的解藥。他說,如果你再不進行任何搶救,病人很快就一命嗚呼了。我聽了很心痛很心痛。我身為一個聽眾,聽著他說這話,心揪得像是被人緊緊掐著,快要被硬生生挖出來似的。我無法想像作為當事人的他,說出這番話的時候,需要多少勇氣和力量去承受這樣的場景和對話,還有他男朋友帶來的衝擊和傷害。自己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用針扎在心裡流出來的血,那是面對自己和眼前的關係最痛苦的時候;男朋友的每一個字像是鹽,他已經把自己的傷口毫無保留地曝露出來,他男朋友還若無其事地在上頭拼命撒鹽,彷彿想證明那些不是傷口,鹽撒在上面不會痛。可他男朋友不知道,因為痛的不是他,痛的是坐在我對面那個人,那個努力地不表現出自己難過的一個男人。
除了前男友的事,他也說了爲什麽自己在臉書和app上都謊報年齡,說自己是23歲。在他中學和大學的年代,不像現在有很多網站和app認識朋友,他又不是念男校,所以從中學到大學都沒有跟對的人談過戀愛。他說,那是他人生中的其中一個遺憾。他覺得他像是活生生地被剝奪了五年的歲月,身邊的人很早就已經踏入圈內,他卻是三年前才正式置身於這個圈子裡。所以他說,他多麼想年輕五歲,回到二十三歲的那年,經歷該經歷的,認識該認識的,擁有該擁有的,失去該失去的,成長該成長的。他嘲諷自己這麼做是在自我安慰,給自己一種年輕五歲的錯覺,讓自己好過一點。我不以為然。我認為那是一種對自己的忠誠,是對自己所追求的人事物的另一種體現方式。我很喜歡他這樣的做法,很積極很正面,而不是一味地覺得天代我不公,因而憤世嫉俗。
很遺憾地,事情在看完電影后全被我摧毀了。事情發展不在預料安排之內,他沒辦法回家,沒辦法在我宿舍留宿,最後自己一個人頂著風冒著雨走到幾公裡外朋友的家借宿一晚。我是這麼沒用,這麼疏忽魯莽大意。我把這個晚上給毀了。我把自己給毀了。
沒錯,我喜歡他。見面之後,我更確定他是我喜歡的類型。他那麼善良,那麼風趣,那麼可愛,那麼溫柔。他說他擔心我們有代溝,我說我不介意年齡。我能感覺到他對很多事情有所保留,但我可以等,直到他可以開始接受我的追求。但是經過昨晚,一切都完了。
我在Line上告訴了他我的想法。他到目前為止只是已讀,或許我又嚇著他了。
我願意跟他一起找回那五年的愛和回憶,我會盡我能力製造一切浪漫與激情。我希望可以給他他想要的,我真的很想很想。可是,我似乎做不到。像他說的,我還很Green。我什麽都不懂,什麽都不會,不會照顧人,不懂溫柔不會體貼。他需要的不是我,我無法給他他想要的。我好失敗。
如果一切就此打住,我倆的生活或許沒有多大變化,或許只是我的生活又重新回到沒有目標和寄託的孤單黑暗。別人在app敲我時,我沒有他作為理由拒絕一切要求;沒有他的早安讓我的一天更目標明確;沒有他的晚安讓我睡覺也像那幾天那樣心安。當然,我不能這樣自私。不能因為自己有好感,就覺得自己應該繼續追求他。他值得擁有更好的,至少我希望他更幸福。
在他看不見的這個空間,想說句沒有對他說過的話:張sir,我鍾意你。